发帖 回复
  • 阅读:111
  • |
  • 回复:0

直击语文教材:我们想要培养出怎样的女孩[复制链接]

发帖
1617
精华帖
0
注册时间
2018-02-03
最后登录
2018-08-18
楼主   发表于: 2018-06-14 10:12 | 只看该作者 | 倒序阅读
作者:陈思彤


    导语:前阶段,上海颁布了一套名为《小小男子汉》的男生性别读物教材。出版方意在解决当今“阴盛阳衰”的“男孩危机”,培养出更多更阳光、阳刚的男子汉。


    何为阳刚之气?专家指出,核心在于坚韧、有责任感。舆论一时哗然,有人表示,现代社会,坚韧、责任感这类品质应该是对男性女性的共同要求,没有必要单独教学。况且,随着社会多元化发展,我们更应打破“性别壁垒”,不用“男子汉”、“淑女”这类固有观念限制个体,让孩子自由选择自己的性格发展方向。


    目前看来,更多地区选择的教材都是同样面向男孩女孩的。随着近代女性意识的崛起、女权运动的开展,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,更多女性获得了受教育的权利。但我发现,在少年儿童教材方面,并不存在所谓的“男孩危机”,甚至反而是女性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。所以,我今天研究的课题是,我们今天普遍采用的教材,到底意在培养出怎样的女孩?


    下面我将为大家带来我的研究结果。


    首先是一个问题:学生时代的语文课本中,哪一个女性人物让你印象最深?


    如果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并不能脱口而出一个名字,也并不奇怪。因为我翻阅了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语文课本,男女性人物的比例是这样的:


    而男女作家的比例更为感人:


    


    从前看毕淑敏的一个访谈,她说中国女性作家数量很少,且影响力远不及男性,我们在男女平等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当时她给出的数据好像是3:7,而看看语文课本中男女作家,比例更为惊人。


    再看女性人物,比例也很小。我翻阅了语文课本,发现在并不多的女性人物中,有很大一部分是同样的一个角色:母亲。除此之外,少部分是从事教师、护士这类通常由女性从事职业的职业女性,还有一些是以男性口吻描绘的妻子或者思妇形象。与之相比,男性人物的种类就多种多样了,有父亲、科学家、艺术家、运动员、文学家、商人等各种形象。这说明我们教材中的女性大多是以家庭形象出现,社会属性被弱化,这一点在小学教材中尤为明显,涉及女性人物的绝大多数文章都是在讴歌母亲。当然,我不是说不要讴歌母亲,母亲当然是伟大的,向儿童传递孝的观念没有问题,但是当女性在课本中只以一个单一的家庭身份出现,很容易给孩子们,特别是女孩子们一个暗示:女性,就是从属于家庭的,无论你在社会上扮演着怎样的角色,首先得做一个好母亲、好妻子。自小在这种教育的耳濡目染下,大多数女性在选择职业时,会倾向选择更安稳、更便于照顾家庭的“适合女孩的职业”,而无论她的事业多么成功,她最终都会想:我是不是应该回归家庭?


    现存语文教材的另一个问题,是女性性格塑造的单薄化。教材中的女性,大多是慈爱的、温柔的、充满母性光辉的,要么就是柔弱的、敏感的、待拯救的。可随着时代的发展,我们看到了更多元的女性形象,她们可以温柔体贴,也可以坚毅爽朗。教材中确实有自立自强的独立女性形象,我印象深刻的有海伦·凯勒、《三个太阳》中的女画家还有舒婷笔下的木棉花,她们给女孩做了很好的榜样,但这毕竟太少了,会给人一种“特例”的感觉,因为她们的性格、行为,在当时、甚至是现在,都让人觉得很难得,甚至是有一些“出格”。这很容易让女孩对自己的性格限定一个框架,或者觉得,一个女性,要想跳出对自己性格的刻板印象,活出真实的自己,很困难,因此产生了畏难心理。虽然这困难时客观存在的,但我们有必要去克服它,至少在语文教材中,特别是在面向较低年龄层次孩子的教材中,淡化这种困难,向所有孩子,不仅仅是女孩,展现人生、性格的多种可能性。


    回归开头的那个问题,我想谈谈语文课本中让我印象最深的两个女性人物形象。很巧合,这两个人物都出自鲁迅笔下,一个是祥林嫂,一个是刘和珍。她们代表的是两类女性,一类是在“吃人”的传统下被压迫、被摧残的女性,一类是新时期渴望改变、勇于改变的新女性。


    先说祥林嫂,她的命运是时代交替之中的悲剧。她的行为冲击了封建礼教的行为准则,所以她被唾弃、被耻笑。但在漫漫历史长河中,有多少以死守节的贞妇烈女,她们的命运又何尝不是悲剧?陈忠实先生在写《白鹿原》时查阅了多地的县志,某某十六岁出嫁,十八岁生子,丧夫不改嫁,死后立了牌坊,四五行字。后头的只有某氏某氏,就不知是什么人了。她们用自己鲜活的生命,换得县志上两三厘米的位置,后人对此没有任何兴趣,没有多少人会想起她们。祥林嫂的悲剧是中国妇女的悲剧,这血淋淋的的确就是长期存在的现实。


    再说刘和珍,这是我在语文课本中最喜欢的人物。我没有强调女性人物,因为你在读《记念刘和珍君》时,会忽略刘和珍的性别,把她看成那个时代万千热血青年的缩影。我觉得这很好。我们的教材,就应该努力淡化性别差异,不去暗示孩子们,女孩应该做什么,男孩应该做什么;女孩没法做什么,男孩没法做什么。当然,这得建立在男女性作者、人物数量相当的基础上。但是我们的确无法忽视刘和珍的性别,因为她的果敢、无畏,与教材中那么多柔弱的女性形象比起来,实在让人眼前一亮。她的行为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抛头颅,洒热血,不一定必须是勇武的男儿身的使命,任何人,哪怕他的力量再弱小,都有追求自己信仰的权利。


    今天我把祥林嫂和刘和珍放在一起比较,当然不是要去褒贬谁。她们都是我在语文教材中很珍视的女性人物,从她们身上,我可以看到女性地位在中国一点点的变化,这也是我们教材想向女孩展现的。但是在展现新女性风采时,我们会看到,教材中仍有很多传统女性、甚至是像祥林嫂一样的遭受封建礼教摧残的旧社会女性。那我们的教材,是否应将她们全部抛弃呢?


    我的看法是,不要。


    首先要强调的是,新女性不单单是职业女性,家庭同样可以是女孩们的追求,我们的教材,应该兼顾女性的家庭与社会属性,让孩子们在充分了解下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。目前看来,教材侧重于女性人物的家庭属性和男性人物的社会属性,且所占比重都较大。这种分配其实对男孩女孩都不公平,因为随着男女分工日益多元,我们完全可以看到“女强人”和“超级奶爸”的组合。而社会传统认知下,男孩都得是有担当的男子汉,在家带孩子靠老婆赚钱,那就是“吃软饭”,是要遭人耻笑的。而一个女性,她如果在事业上过于成功,便会被人指责“强势”,不得不面对很多无形的压力。但是,这真的正确吗?究竟是什么,造成了这种所谓的“社会传统认知”?不得不承认,我们现有的语文教材,是这传统认知形成的重要推力之一,我手中研究的教材都是最新修订版,但也都是2001年审核版本,可是现在已经是2017年了,有很多传统的观念在无形中已经松动、剥落,新一代的孩子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,接受新价值观的洗礼,而我们,还要原封不动地采用世纪之初的教材吗?


    再有就是关于“祥林嫂”式女性人物的去留。很久以前,有关于鲁迅先生的文章是否要继续留在中学课本中的争论,主张删去的一派认为鲁迅先生文章中描写的社会现实太黑暗残酷,不适合中学生阅读。最后争论不了了之,至今我们仍在学习《祝福》《故乡》之类的文章。当时我在读这则新闻是就很诧异,怎么能删去呢?现在我们读都感到黑暗残酷了,在当时可是鲜血淋漓的现实啊!女性地位的低下在中国自古有之,我们今天所取得的成果尽管仍不尽如人意,但已经是一代代人努力的结果了。祥林嫂的悲剧,对我们来说,不仅仅是唏嘘同情,更是觉醒与奋进。况且,删了这一篇文章,却无法删去我们国家满目疮痍的过去,孩子们在向别处伸出触角时,仍能读到各种各样的黑暗与不公。我们能做的,不应该是将类似文章从课本上删去,而是需要万千教育工作者的努力,在教学时注意引导,帮助孩子们,不仅仅是女孩子们,树立辨别是非的观念,看到未来的希望与前进的方向,将祥林嫂的悲剧,从这个国家未来的生命中抹去。
文章来源:语文教案下载 http://www.ywkt.com